“京派教育”之高考语文篇

  人本,科学,大气


——“京派教育”之高考语文篇


        北京   陈维贤


   曾经,在基础教育领域,全国教育看北京,北京教育看海淀。随着高考自主命题省市范围的扩大,语文教材版本的增多,京派教育似乎有式微之势。和上海等地拼命造势,一些地方大张旗鼓打造所谓“名师”,各地“名师”纷纷走穴不同,新世纪以来,北京反而在向相反的方向走。名师淡出 “江湖”,教学扎扎实实,命题科学探索,不跟风,不招摇,不管风吹浪打,不参与世事纷争,专注做好自己的事。来北京一年,我感受越来越深。对于高考语文而言,尤其如此。陈子不才,想用三个关键词略加阐释:人本,科学,大气。


一、       人本


这是被人用烂的一个词,真正做到的不多,但北京卷做到了。北京卷的命题者像位慈祥的老爷爷,他把考生看作自己的孙子孙女,小心翼翼的呵护着。他的材料作文有这样一个特点:提示几个角度,方便考生快速入手;开放思维角度,用省略号为考生留足发挥的空间。2011年的作文题目不必再言。2008年“杯子满了吗?”,材料中也给出了四位学生的看法;2007年“细雨湿衣看不见,闲花落地听无声”,同样是给出了四个不同的写作角度。从整体看,这三年的作文,材料越来越通俗易懂。07年的题目可以说是高雅的,以唐诗开头,给出的写作角度多样而侧重情感性的内容。08年换成了一个科学实验,让考生从现象中挖掘深层内涵。今年(2011年)是身边的话题,茶余饭后的谈资,但是理性色彩却进一步增强。由此可见北京作文题目在弱化文学性,强化思想性。三位学生的话,恰恰就是贴近材料的三个最基本的角度。“生甲:太好了,中国队又包揽了全部冠军,这叫实至名归,竞技体育就得靠实力说话。”生甲的说法,引导考生以“实力”为写作角度。比如我们可以以“实力铸就辉煌”为题,写一篇议论文,通过提出分论点、摆事实、讲道理等基本议论文写作手法作出文章。“生乙”主要谈及中国长期垄断乒乓球项目并不利于该项目的发展,向考生提示了“垄断与发展”的角度;“生丙”则给出了“公平竞争及奥林匹克精神”的角度。总之,只要考生细读、审清材料,就会写出切题的文章。试问,有哪一省市的作文能如此厚道、慈祥?


在阅卷领导小组的培训、指导下,阅卷者更像是慈爱的老奶奶,包容地对待一份份包含考试心血的文章。作文评卷组专家指出,在评卷时要注意以下几点:


一、阅卷突出选拔功能。有思想(立意),有积淀(小人物的生活经验),有想像(发现能力),能证明(逻辑推理),会表达(结构、语言)的文章应该得高分。


二、“不仅……也……”表明可以就事论事,也可就事论理;“根据以上材料”,不等于联系以上材料(通过以上材料),显性、隐性同等对待。


    三、提示几个角度,方便考生快速入手;开放思维角度,省略号为考生留足发挥的空间。


阅卷时注意“保护”与“打击”的分寸,把握创新与跑题、宿构的区别。倡导“保护”,主张宽容。


四、阅卷现场补充说明


1、作文阅卷小组组长关于评分的“红歌”:


甲乙丙丁都合理,只要来自原材料。


言之成理进二类,有点特色上一类。


中心摇摆应三类,四类一般20起。


可上可下应有别,30应为分水岭。


成文能力最重要,内容形式齐观照。


2、调整评分等级满足区分力度。四类文为0-29分,三类文为30-40分,二类文为41-50分,一类文为51-60分。这种调整的目的在于拉开各个分数段的档次,尤其是增加四类文与一类文的数量,以杜绝或减少分数过于集中在2类文的大肚子现象,使真正的优秀作文能够脱颖而出,同时将双评给阅卷工作带来的负面效应减到最低。


不可否认,北京的人本、宽容与高升学率有关。但更与领导者、参与者的素质有关。不为难学生,只是恰当地通过命题、阅卷来区分,以便高校选拔,这正是某些乱折腾的省市所应该学习的。


二、科学


北京卷的命题组卷完全依据语文学科特点,遵循教学测量学的要求,科学性十分明显。在试题排列组合方面,在主客观题目比例方面,在各种语文能力考核全面和重点相结合方面,无一不精心设计。


北京的语文卷很难发现技术性、知识性、方向性的错误,因为试卷的结构板式、题型设计、分值大小等都是经过调研和统计测算的。


   1、名句填空在北京卷中是10分,有些外地的师生不理解,认为这是为了降低试卷的难度,免得考分过低引起全国人民对北京教育的不满。实际上,这是北京卷命题组织者经过大量调研而采取的科学措施。多年的考试数据表明,名句填空题得分率和作文得分率成正相关。跟踪调查表明,名句填空题得分和考生的学习态度、理解力等也成正相关。北京卷没有采用各地考题中普遍设计的“探究题”,而是科学恰当地设计了“阅读延伸题”。各位老师都明白,不少省市的所谓“探究题”往往和探究不沾边,或者阅卷难以把握,缺乏信度。北京的“阅读延伸题”不管是测量的效度、信度还是阅卷的准度,都是很容易把握的。真正实现了课标的语文教学要求,考查出了从不同角度和层面对文本内容或形式的体察、阐发与评价,基于知识积累和生活经验对文本意蕴的思考、领悟与阐释能力。


2、众所周知,大部分省市采用实用类文本和文学类文本选作的方式考查阅读能力。设选做题是否真的能实现检测目标,学生在短短的两个半小时内是否真的有时间选择,所选试题的难度是否相当等都是问题。其弊端和负面效应不少教师已有批评。北京卷经过调研测试,因种种考虑未设选做题。


3、如上所述,作文阅卷四类文的调整科学性不言而喻。这种调整拉开了各个分数段的档次,尤其是增加四类文与一类文的数量,以杜绝或减少分数过于集中在2类文的大肚子现象,同时将双评给阅卷工作带来的负面效应减到最低。


   科学精神是当前语文教学界最缺乏的,不论是在日常教学还是命题阅卷中。面对高考,建言献策者不少,批评鞭挞者也不少,这或多或少反映出当今考试实际。希望个别省市能从北京卷的命题中感悟点什么。


三、大气


   命题阅卷的价值取向是各不相同的,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形成的。我们翻翻各地的高考题,能明显地感觉到,有大视野、大境界、大追求的大家风范题,有关注自我、孤芳自赏的小家碧玉题,也有守旧、小资、自恋的小家子气试卷。


就作文而言,在一个小圈子里打转的命题很常见,北京卷则不同。它选取关于鹿特丹世乒赛的鲜活材料,引导学生关注时代,思考社会,极显大气。材料寓含的道理丰富深刻,允许就事论事,倡导就事论理,何等开放。我们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,海派的代表上海卷也非常大气,开放,两者近年来的走向从内涵看大体相同。上海题同时提供两句相对立的话,“一切都会过去”概括的是流逝,“一切都不会过去”概括的是留存,摆出两种截然相反的观点,让人在碰撞中迸发出辨证的思维火花。可以设想,缺乏阅读,没有思想,仅仅依靠课堂有限的作文训练能够写出好的文章。相比之下,某些文化大省的命题就显得狭促了。北京、上海卷当为全国之楷模。


北京卷力图贯彻课程标准关于“课程目标”的规定,不断深化高考语文考试内容改革,在反映新课改理念、培养和选拔创新人才,引领高考试题走向方面不断尝试。尤其是一直坚持的“考试也是学习”的思想,在考查学生知识能力的同时,使学生在考试中得以提升。试卷选材关注当代潮流发展的趋势,注意蕴含其中的积极价值取向。明星醉酒驾车、国安队取胜、抢救民间木板年画、生物能源的利用等等题料,开阔大气,无不直击时代热点。文言文阅读选自《淮南子》,谈论如何品评人物——不应该“以人之小过掩其大美”,要“记其大功,总其略行”。文章结尾暗示人们要有博大的胸怀。现代文《祁连雪》“观山如读史”更给人以历史和现实的思考。两则阅读,内涵丰富,但都和北京没有什么关系。北京卷要想体现所谓的地方特色,命题真的是太容易了。有些省市为了体现命题的所谓“地方特色”,要求命题题料、文本作家必须选取当地的,作品应该和本地有一定的联系,这实则是狭隘的地方观和小气的心态作祟。


当然,任何地方的命题都不是完美的,地域和高考也不应该有什么关联。但在当今高考命题、阅卷问题越演越烈(有的省市网上叫骂声已经很强烈了)的时候,北京的高考无疑给大家一些启发。最起码,问题是最少的,命题是最稳健的,阅卷是最值得社会信赖的。真诚的希望出现越来越多的科学的、人本的、大气的有鲜明特色的地方试卷。诚如是,国家幸甚,考生幸甚,我们语文教师幸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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